Ducky House

因工作之故,

我從落腳十多年的台北,

跑到中部的一處鄉鎮.

由於地處偏遠,

以致連租屋的選擇竟也只有一個.

 

到了這裡,

房子入口處滿是砂石,碎磚與樹葉.

要進門之前,

還得先把整面的電動鐵門升上去.

嘰~~嘰~~嘎嘰~~

像尖叫一般, 

鐵門終於在升到一個人高的時候安靜下來.

走進滿是灰塵的房子,

望了望漆黑的一樓,

Okey~ 

這裡就是我的新家了!

 

走上2樓,

是我3位室友的住所,

客廳擺了張簡便的麻將桌,

上面散置著器皿,書和雜物.

每個人的門口,

擺放各色鞋子,或積著厚塵的紙箱,

因為過年的關係,

大家都回家去了.

再往3樓走,

就是我的房間了.

6坪大的空間,

有張單人床板, 一張學生書桌,

和一個樣式傳統, 作工紮實的衣櫃.

白牆上出現了好幾處的璧癌,

像長了泡泡一樣,

只要一碰, 油漆就會碎裂剝落.

之前的住戶可能為了遮掩,

在牆上貼了好幾張白紙,

還有一張行政院的宣導海報.

 

當初接下這份工作,

關心我的家人朋友們,

難免會有疑慮.

一個人跑到陌生的環境, 這樣好嗎?

都幾歲了, 還要重頭開始?

薪水多少? 多到值得妳放下一切?

妳的人生會不會太漂泊了, 要不要改個名字?

 

I know, I know...

這些疑慮都是對的,

我也很難解釋這麼做是為什麼,

但直覺告訴我,

這麼做是對的.

 

卸下行李後,

我開始打掃.

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,

窗外的風狂亂地嘨叫著.

打開電燈,

微弱的白光讓房間顯得有些慘白.

簡單清潔後,

第一件事就是把音響組起來.

當熟悉的音樂,

在這靜默的房間裡響起時,

心裡竟然有一點感動...

 

晚上睡覺時,

只要想到整棟房子只有我一個人,

心裡就有點毛毛的.

偶爾莫名的聲響,

就會讓我聯想附近是不是有老鼠!?

還是我的天敵小強!?

還是不知名的蟲蟲在爬行!?

加上失眠,

新生活的第一夜,

變得特別漫長.

 

隔日,

老闆從台北下來交接器材,

一起在附近的小攤子吃了肉羹麵和粉圓豆花,

然後便匆匆回去了.

剩下的時間,

回到住處,

我繼續打掃,

攤開地毯,

放上和室桌椅,

組裝電視.

安排電源配置,

電腦區, 電視音響區, 煮水,電池充電區...

用收納箱疊出一組平台,

上面放了紙板, 鋪上桌巾,

就成了置物的桌子.

 

洗澡前,

細心地刷洗久沒人用的廁所,

打開窗戶,

竟出現一個廢棄的鳥巢夾在紗窗之間.

在都市長大的我,

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鳥巢,

一根根的乾草交織纏繞,

最後構築成圓形而柔軟的巢穴,

然後鳥兒們才能在此孵蛋育雛.

這真的很神奇.

牠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造成一個家呢?

為此神蹟,

我決定讓鳥巢就留窗縫之間.

 

晚間,

室友們陸續回來,

詢問之下才知道,

她們沒有網路,第四台.

房東雖然有買洗衣機,

但因為管線沒有處理,

所以大家都自己手洗衣服.

 

隔日,

工作之餘,

我聯絡了網路與第四台公司,

安排裝設的日期.

在大門口用鐵絲綁上五金行買來的小信箱.

在房間外面設置了廚具區,

放上新買的電磁爐.

從台北跟著我下來的小紅, 小綠, 胖胖綠, 蘭花, 黃金葛,

一起放到天台去晒太陽.

 

又隔日,

清理公共區域的地板時,

竟然停水了.

在家等網路公司與第四台來安裝,

沒想到等到傍晚全都沒來,

其間請來房東,

一起研究洗衣機的問題.

 

又隔日,

去五金行買了延長水管,

和房東一起裝洗衣機水管,

洗衣機終於能用了.

只是又和前一天一樣,

洗衣機洗到一半就停水了.

打電話問了房東,

他也不知道為什麼.

 

再隔日,

網路和第四台像約好一樣,

一起出現.

另外,

還收到朋友寄來IKEA 的包裹,

還來不及拆封,

我便出門去工作了.

 

晚上回來,

遇見室友,

詢問之下才知道,

她們出門上班之前,

會把抽水馬達的電關掉,

以節約用電,

所以還沒到中午,

水用完了就停水.

 

吃完 seven 便當,

打開朋友寄來的包裹,

裡頭是一盞立燈, 和一些生活用品.

把燈具組起來,

插上電,

打開了開關,

黃色的燈光便從宣紙與竹子做的燈罩透出來,

房間一下子溫暖了起來.

我靜靜地望著那盞燈,

看著燈裡流瀉出朋友關心的訊息,

不禁眼睛又溼了...

 

為自己泡了一壺熱茶,

輕聲地放著音樂,

上網看看大家的消息,

在 blog 寫下一字一句,

在此刻,

我很放鬆, 很安心, 感受得到愛.

家,

於是就在這裡了.